中年夫妻的愛情已不再重要,真的嗎?

我們家那口子,實在讓人心煩。如果現實允許的話,我寧願呆在外面,一直不回家。都快四十歲的人了,還這麼矯情!簡直讓人崩潰。

這是我那天晚上我對老婆真實看法。我充滿了抱怨。那一天,為了一筆業務,我在一個項目上來來回回走了整整兩個小時。然後甲乙雙方坐下來開會,頭腦風暴持續了三個半小時。完了開車回家,高速路上又跑了兩個小時。到家的時候,整個人都癱了。

我在沙發上坐了一下。大兒子在做作業,小兒子坐在我的膝蓋上看動畫片,老婆在洗手間洗漱。我有點累了,放下小兒子,也去洗手間簡單地洗漱了一下,躺到床上去休息。小兒子在他媽媽的督促下,爬到床上來,挨著我躺下了。

小兒子很快睡著了。我抱著小兒子,也很快睡著了。

迷迷糊糊中,我發現有人推我。是老婆。她說她姨媽來了,肚子痛,讓我幫她揉一下。我立即就火了。我一天都累成這樣了,我睡著了你還推醒我,就為了你肚子痛?誰家女人哪個月不痛幾天啊?就你痛的時候在受苦,人家都在享受!

我很困,火氣很大,但是我沒有發火,轉身又睡了。

不多一會兒,老婆疼得開始呻吟了,蜷著身子挨著我。我又被弄醒了。我真的是快要崩潰了。一個女人家家的,能不能不要這麼矯情?它真有那麼痛嗎?你都不心痛一下自己的老公,在外面累成狗了,回來睡個覺還不得安生!

我坐起來,起床去,到衛生間洗了把臉。我不想和她吵。回來的時候,我明顯感覺到老婆在等我,她將身子往後挪了挪,給我騰出位置來。她的眼睛因為疼痛的原因,緊緊地閉著。我忽然心就軟了。我躺下,伸手握住她的小腹。她睜開眼睛看看我,往我身邊靠了靠,慢慢地慢慢地,居然睡著了。

我與我老婆是那種典型的因為愛情走到一起的人。那個時候我們都很年輕,都很窮。我記得第一次約會是在一個商場。我們逛了一會兒超市,我什麼都沒選,她裝了大約有半斤開心果。我付的錢。算是給她的第一份禮物。她很開心。

那個時候,她剛來都市,住在一個朋友家裡。早上我去接她。她們樓下有個花店,很小。花的品種不多。但當時臨近情人節,有藍色妖姬賣。而且不貴。我買了一束。為這事我老婆整整笑了我十多年。因為,那花掉色,把她一件白外衣前胸染上了好大一片藍色!那衣服她現在還留著!

我們的約會地點很少,幾乎都集中在市中心。有時候甚至沒有任何目的地。那個時候還沒有共享單車。但是我自己有一輛二八自行車。約好見面的那天早上,我會騎車穿過大半個城市去接她。她側身坐在后座上,一隻手扶著坐墊,一隻手挽著我的腰。我們就這樣一前一後騎著自行車,不緊不慢地在這個城市的街道上逛著。可以逛整整一天。

後來我們結了婚,沒有彩禮,沒有房子,也沒有車子。我上班,她也上班。只有晚上的時候才在一起。再後來有了大兒子。兩個人就開始圍著兒子轉,單獨相處的時間就少了。幾年之後又有了小兒子。瑣碎的事情就更多了。一天忙得幾乎沒有半點空閑時間。想閑下來喝一杯茶,幾乎是不可能的。

就這樣,按部就班的日子一過就是十四年。她的肚子已經不痛了,睡著了。卧室里有點暗,她的臉離我很近。我能看清她的面容。她的臉上有星星點點的色斑了,眼角了皺紋,左邊三條,右邊四條。她已不再是以前那位溫潤的女子。她快要成一位老婦了。這一刻,我發現我和她的愛情一直都不那麼重要,重要的只是彼此的陪伴,甚至只是一個輕輕的撫摸。